第(1/3)页 时间在棋盘上流淌的速度,似乎和现实不同。 成天站在白色的B3格子上,掌心那枚黑色卒子的冰凉触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白方“后”的通讯已经结束,但那个柔和而危险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意识深处——“书”的味道,“观测”的痕迹,关于李欣然的交易,还有那句“执棋者的视线盲区”。 信息量太大,冲击也太强。成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梳理。第一,白后知道《无名之书》的存在,甚至可能知道它的部分内容。第二,他察觉到了规则视界,虽然可能不完全清楚这是什么能力。第三,他明确拿李欣然作为筹码。第四,他提到了“执棋者”——这个词和棋执事口中的“对弈者”、古书里的“执棋者需先为棋子”形成了闭环。 那么问题来了:白后自己是什么?他是棋子,还是……执棋者的一员?或者,是试图从棋子身份挣脱出来的某种存在? 成天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白后所在的方向。那个俊美青年依然慵懒地站在那里,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成天能感觉到,对方也在“看”着他。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某种更隐晦的感知。 接着,他看向李欣然。她站在白色的格子里,眉头微蹙,显然也沉浸在某种思考中。她刚才也收到了通讯吗?内容是什么?白后会不会用他来威胁她? 必须沟通。立刻。 但怎么沟通?在这个规则严苛的棋盘上,公开喊话只会暴露更多信息。那个眼镜男(白马5号)贸然使用权限攻击队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。他们需要一种隐蔽的、不被棋盘规则判定为“违规交流”的方式。 成天想起自己踏入白色格子时,黑色卒子与格子产生的微弱“交融”感。这枚卒子,是古书所化,它能对棋盘环境产生某种影响。那么,它能不能用来……传递信息?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。他缓缓蹲下身,右手握着黑色卒子,左手食指试探性地触碰脚下的白色格子表面。冰凉,光滑,像大理石。他集中精神,不是去“看”规则,而是去“感受”手中卒子与棋盘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。 他将一丝意念注入卒子——不是具体的语言,而是一种强烈的、定向的“关注”和“询问”的情绪,目标是李欣然所在的方向。 卒子微微发热。 几乎同时,李欣然的身体明显轻颤了一下。她迅速低头,看向自己脚下的白色格子,然后又猛地抬头看向成天,眼中闪过一丝惊诧。她领会到了! 她同样蹲下身,手掌按在格子上,闭上眼睛。几秒钟后,成天感到自己脚下的格子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。波动中带着李欣然特有的、冷静中带着担忧的情绪反馈,以及一个模糊的方位指向——她示意成天关注棋盘上某个特定的、无人的区域。 那里是一处黑白格子交替的边缘地带,离两人都不近,但也不算太远。什么意思?成天疑惑。但李欣然再次传来坚定的情绪,强调那个位置。 成天选择相信她。他维持着与卒子的联系,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那个区域。起初什么都没有,只有普通的棋盘格。但渐渐地,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下,配合着规则视界那虽然模糊但依旧存在的背景扫描,他发现了异常。 那片区域的规则“纹理”,似乎比其他地方更“薄”,更“淡”。不是破损,而像是一种天然的、周期性的“波动低谷”。如果把棋盘的规则场比作水面,那里就是一处不易察觉的、水波干涉形成的“平静点”。 “视线盲区……”成天脑中灵光一闪。白后说的,难道是指这种棋盘规则自然波动形成的、监控或感知相对薄弱的区域?李欣然是怎么发现的?是白后告诉她的,还是她凭自己的能力察觉的? 没有时间细究。成天开始尝试利用黑色卒子,将自己想传递的信息,压缩成更具体的意念碎片,通过卒子与棋盘的微弱联系,像敲击密码一样,向那个“平静点”发送过去。他发送的内容很简单:“白后联系我,提交易,涉及你。勿轻信。我等你信号。” 信息发出后,他紧盯着李欣然。她依旧闭着眼,手指在格子上轻轻划动,仿佛在计算什么。片刻后,成天脚下的格子再次传来波动,这次带着明确的确认意味,以及一个新的信息:“明白。他在试探。规则有隙,棋子权限可创造性使用。象,可斜走,可横直。卒,慎用‘兑子’。” 兑子?国际象棋里,卒子走到对方底线可以升变为其他棋子,但过程中如果与对方棋子相遇,有多种走法选择……李欣然在提示他,卒子的权限可能不止简单的“前进一格”?她似乎在白后那里获得了某些关于棋子权限的更深入信息,但无法详细说明。 创造性使用权限……成天咀嚼着这句话。眼镜男用“指控”权限攻击队友是滥用,导致了惩罚。但如果用在“正确”的地方呢?比如,用在敌方身上,或者,用在非攻击性的、探索性的地方? 他重新感知自己作为“黑卒1号”的权限烙印。除了“移动”和那个“特殊物品关联”的提示,似乎没有更多了。但李欣然的话提醒了他,烙印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接口,需要他自己去“定义”和“开发”具体用法,只要不违反棋执事公布的核心规则。 这时,二十四小时的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。棋盘上空的微光似乎黯淡了一些,预示着第一次正式的“棋步裁定”即将来临。紧张的气氛重新弥漫开来。 黑车壮汉(2号)显得越来越焦躁,在他那几格范围内来回踱步,不时恶狠狠地瞪视白方的人。黑后(4号)依旧冷漠,但成天注意到,她的目光几次扫过白后和那个阴郁的白车(6号)。白方的眼镜男(5号)则缩在自己的格子里,脸色变幻不定,显然还在为之前的惩罚和后怕。 每个人都在等待,猜测自己会被如何“裁定”。 “嗡——”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,传遍整个棋盘。所有人瞬间绷紧身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