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把这张纸递给书记员,书记员转交审判台,同时投影在法庭正上方的液晶屏上。 第一个方框:王虎供述——“蓝底碎花上衣勒颈,埋于河道第三棵歪脖子树下”。 连线指向第二个方框:物证一——蓝底碎花上衣残片,于指定位置出土,图案吻合。 第三个方框:王虎供述——“盗取死者手表,藏于老家土炕第四块砖下”。 连线指向第四个方框:物证二——上海牌手表,K.M刻字与被害人康某身份唯一对应。 四个方框的下方,画着一条粗黑的横线。 横线下面只有一行字—— “聂远家中搜查结果:无赃物,无凶器,无任何关联物证。” 陆诚开口了,声音压低了半度。 “审判长,代理人的举证逻辑很简单。” “真凶王虎供出凶器埋藏点,挖出来了,物证吻合。” “真凶王虎供出赃物藏匿点,挖出来了,物证吻合。” “而聂远的家被翻了个底朝天,什么都没有。一个铁盒子,一张合影照片。那是他全部的家当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辩方席位,最后落回审判台。 “物证闭环已经形成。作案工具指向王虎,死者遗物指向王虎,排他性证据彻底排除聂远。” “这不是一份口供在孤军奋战。这是土地和时间替一个死了二十一年的孩子开口说话。” 他说完,退回代理人席坐下。 公诉人席位上,秦知语站了起来。 黑色西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,丹凤眼平视审判台。 “审判长,基于代理人当庭提交的两份物证、法庭技术鉴定人员的检测报告、以及真凶王虎的当庭供述——” 她的声音比之前提高了半个调。 “公诉人依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,正式申请合议庭对原审判决中认定被告人聂远犯故意杀人罪、强奸罪的全部证据链,予以彻底推翻。” “原审定罪所依据的有罪供述,与客观物证严重矛盾。” “原审认定的作案工具描述,与出土实物完全不符。” “原审未能提供任何将聂远与犯罪现场关连的客观证据。” 秦知语把手中的申请书递给书记员。 “公诉人认为,聂远案的原审判决,事实不清,证据不足,依法应当改判无罪。” 申请书被转交到审判长手中。 审判长翻开扉页,目光停留了三秒,合上文件,放在卷宗最上面。 “公诉人的申请,合议庭将依法审议。” 张桂芬坐在家属位上,两只变形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蓝布衫下摆,布料被揪出了深深的褶皱。 她的嘴唇在哆嗦,眼眶里蓄满了泪,但一滴都没掉下来。 二十一年。 她等这句话等了二十一年。 弹幕已经不用看了。 几千万人在屏幕后面,有的在骂,有的在哭,有的只打出一排省略号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,聂远案的棺材板,今天算是被彻底掀开了。 陆诚靠在椅背上,右手食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。 夏晚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从那两下敲击的节奏里读出了意思。 ——这才到哪儿。 真凶锁定了。 聂远的冤屈眼看就要洗清。 但那个坐在旁听席前排、穿着藏青色夹克、二十一年来靠一份伪造卷宗步步高升的人—— 陆诚绝不容许他拿一句“办案失误”全身而退。 第(3/3)页